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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报业危机2:《芝加哥论坛报》争夺战尘埃落定

5月26日,Alden Global Capital向《芝加哥论坛报》员工发出自愿买断通知,在论坛报干了三年以上的记者,以3个月的工资做补偿,之后每年再补偿1个星期工资,而三年以下的记者则只会收到2个月工资补偿。
 
 
作者:杜知航,财新国际新闻记者
 
 
在争夺《芝加哥论坛报》的大战中,对冲基金最终战胜了同情报业的富豪大佬。(上期内容,详见https://duzhihang.blog.caixin.com/archives/244781)
 
4月16日,原本在富人阵营中的Hansjörg Wyss宣布退出论坛出版集团的收购,而剩下来的马里兰地产富豪Stewart Bainum也没撑住多久——三天后,论坛集团宣布不再和Stewart Bainum讨论收购事宜,转而继续和对冲基金Alden Global Capital谈判。
 
5月21日,论坛出版集团的股东批准Alden Global Capital以6.33亿美元将其收购。三天后,收购程序结束。Alden Global Capital现拥有论坛出版集团旗下的《芝加哥论坛报》、《巴尔的摩太阳报》等10家报纸。
 
拿下论坛出版集团没两天,Alden Global Capital便“原形毕露”,先是让本来没有负债的论坛出版集团背上了2.78亿美元的债务,接着撤下该集团CEO Terry Jimenez,换上Alden自己的老板Heath Freeman当CEO。
 
不出所料,Alden Global Capital的魔爪也立即伸向了收购来的报纸。5月26日,Alden Global Capital向《芝加哥论坛报》员工发出自愿买断通知,在论坛报干了三年以上的记者,以3个月的工资做补偿,之后每年补偿1个星期工资,而三年以下的记者则只会收到2个月工资补偿。
 
现在,Alden Global Capital,一个以“榨干”报纸闻名的对冲基金,已经成为了美国第二大报纸所有者,仅次于甘乃特报团(Gannett)。
 
在被Alden Global Capital收购之前,论坛出版集团已受疫情重击,经营状况堪忧。据论坛报的统计,2020年论坛出版集团的员工数量下降了30%,从2019年底的4114名员工减少到2020年底的2865名,该公司目前的八个市场共有896名新闻工作人员。
 
而被冲基金掌控后,论坛出版集团旗下的报纸命运恐怕凶多吉少。
 
美国新闻研究所(American Press Institute)的执行主任、《新闻的要素》的作者Tom Rosenstiel在最近一次线上活动中对我表示,许多年来,他一直在观察美国报业的各类运营模式,其中有连锁经营的,也有地方独立经营的,有被商业化了的,也有变为非营利性的,它们多多少少都有成功。
 
“但有一种(经营)模式是个例外,” Tom Rosenstiel说,“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,对冲基金(的经营模式)会产生积极影响。”
 
“现实就是,Alden的到来是为了榨取利润,降低(新闻)产品质量。他们实际上每年都赚得越来越多,他们每年都从这些报纸中拿走钱,” Tom Rosenstiel表示,“这种榨取(报纸)模式对社区是毁灭性的,对民主也是毁灭性的。”
 
那什么样的经营模式是有利于报业的呢?
 
“(报业)没有一种经营模式是最高级的,”Tom Rosenstiel回答道。他列举了《纽约时报》、《明尼苏达星报》、《华盛顿邮报》这样的商业化成功的案例,也指出,像《德克萨斯先驱报》 的非营利性报纸做得也不错。
 
“真正重要的是经营者的价值观,而不是经营者的构成”,Rosenstiel引用《洛杉矶时报》的出版商Thomas Johnson的话说。“有效的模式是,有一个亲善的经营者,对营利的态度中立,报纸赚到的钱能用在报纸上,帮助报纸成长。”
 
现在流行的订阅经营模式是否是报纸的出路呢?
 
Tom Rosenstiel并不觉得订阅(subscription)是报纸存活的金科玉律。“以前,美国的报纸80%的收入来自广告,只有20%来自于发行量,而美国的电视台100%的收入来自广告,没有任何收入来自于订阅会员或发行量。广告就是他们的业务。”
 
“但现在这个业务几乎完全消失了,广告已经转移到Facebook和谷歌这些公司,它们现在控制着所有广告收入的约70%。这个数字已经在增长了。所以美国的新闻业为了生存,将转向订阅业务。”
 
然而,地方报纸以前和广告商的关系更好,也没太重视自己与社区读者的关系。“这些报纸需要修复他们忽略已久的、与社区的糟糕关系,以获得获得足够多的订阅用户,达到以此为生。“
 
“报纸们都知道,它们需要多少用订阅户,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。但据我所知,目前只有两到三家可达到了这样的数量,可能只有两家。而且他们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去努力。他们都能做到吗?我不知道答案。”
 
《芝加哥论坛报》从2012年11月1日起为其网站创建付费墙,提供纯线上数字订阅服务,每月收费14.99美元。经历了8年耕耘,论坛报的数字订阅服务初见成效。
 
2020年,论坛报的纯数字用户营收增长了66%,达到580万美元。2021年第一季度末,数字用户增长至44.1万,而2020年第一季度末为37万。不过,这样的成绩相差《纽约时报》这样的大报还是甚远,《纽约时报》2020年的总订阅收入增长了10%,达到11.95亿美元,数字订阅人数达670万。
 
时任论坛报CEO的 Terry Jimenez 曾在2021年第一季度的财报中说,“我们相信,持续关注成本管理,加上我们的数字订阅收入大幅增长,已使公司在疫情后的未来取得成功。我们还相信,我们对数字基础设施、数据和分析、数字订阅团队以及对新闻编辑部进行的深思熟虑的数字投资,已经为我们的可持续和乐观的未来奠定了基础。”
 
被对冲基金收购了的《芝加哥论坛报》,前路又将如何呢?
 
(我的好友赵至江对此文亦有贡献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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